凡煙小說

☆、第 16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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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王母後的身影在我和小企嬋的身邊穿梭,伯父的身影在父王和母後的中間穿梭,他們在比拼巫術的同時,還時不時交上一兩手。我和小企嬋在一旁觀看著,暗自焦急卻一點兒忙都幫不上。

父王和母後兩個人對付伯父一個人,自然是占上風,因為伯父的巫術和父王的巫術旗鼓相當,父王有母後的協助,伯父什麽幫手也沒有。可是伯父他陰險狡詐,善使陰招毒招,更善攻人不備暗中偷襲,蠱惑他人偷雞取巧,即便沒有幫手,他也不見得會輸。

我就眼睜睜看著父王陷入了伯父的圈套,然後被伯父打成重傷,卻什麽也不能做。我的巫術才剛起步,對於伯父來說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兒科,我根本就幫不了父王。可是我有提醒父王,我有大聲喊叫父王小心伯父,然而父王卻聽不見我的喊叫,他們都看不見我聽不見我說話。

鮮血大口大口從父王嘴裏流了出來,父王倒了下去。母後見狀,再無心和伯父角鬥,撲到父王倒下的地方,抱起父王哭成了淚人。我和小企嬋也撲到了父王身上放聲大哭。小企嬋喚著父王喚著母後,搖著母後和父王的衣袖,沒有一個人理睬她,於是她哭得更厲害了,她哭喊著說父王和母後不要她不愛她了,她還不知道,父王和母後根本看不見她聽不見她說的話。

在我們都沈浸在悲傷中時,在一旁冷眼旁觀的伯父得意地笑了一聲,然後說道:”怎麽樣,我說你們沒有這個能耐的吧,不自量力自討苦吃!”

不待父王和母後做聲,我沖到了伯父面前,也不管他看不看見聽不聽見,沖他大聲吼道:”你這個陰險歹毒的壞人,是你暗使花招打傷了父王,你沒有資格說這話,沒有沒有!!”

伯父那一副洋洋得意無動於衷的醜態提醒了我,他根本就聽不到。我神色黯淡氣急敗壞,眼淚嘩啦啦直流個不停。

父王傷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,母後恨恨地看了一眼邪惡的伯父悠悠道:”你贏得並不光彩!”母後也看出來他耍奸詐了。

“哼!勝者為王敗者為寇!”伯父背過身去冷冷地說。

父王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,母後焦慮得手腳無措,我似乎預感到了什麽,趕緊回到父王身邊。母後還未來得及施展巫術救治父王,父王就已支撐不住依依不舍地舍我們而去了。

我和小企嬋趴伏在父王身上哭得一發不可收拾,母後楞怔了一會子,才放聲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,哭得昏天暗地,旁邊一個冷血而惡毒的人卻對此熟視無睹。

我和小企嬋哭得喉嚨都沙啞了,母後也哭得累了再哭不出聲音來了,這時那個魔鬼般的伯父轉過身來對母後道:”你也不必哭得這般傷心,你要是願意,你還是可以繼續做帝巫國的王後的,我向你保證,誰也撼動不了你王後的位置。”

“收起你‘善意’的憐憫吧!上天註定帝巫國要毀在你這種人的手中了,不想建立了五百多年的帝巫國竟已被迫走到了盡頭,你也活不久了,看,你氣數已盡了。”母後笑道。這種笑令我感到害怕。

“哼!瘋言瘋語,一派胡言,別敬酒不吃吃罰酒,給臉不要臉!”

“是不是瘋言瘋語,一派胡言,你自己最清楚不過了。”母後淒慘一笑,在誰也沒有註意的情況下施展巫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,妹妹傻了消失了,我眼睜睜地看著天塌了下來,然後兩眼一黑,昏死過去。

我感覺到有東西在襯著我的身體,輕輕地啄著我的臉,我緩緩睜開眼睛,看見被我救活的那只小魚鳥,正溜著兩只烏黑的小眼睛凝著我。原來,那是一場夢,一場做了好久好久既虛幻確又真實的夢。

小魚鳥沖我叫了兩聲,拍打著翅膀,顯得很高興的樣子。我朝它微微一笑,它的眼睛突然定定地望向前方,面色顯得很著急。

我立了起來,往它視線望去,只見其他的魚鳥們排成一列,有秩序地浩浩蕩蕩地向前行進,不曉得它們要到什麽地方去。我拿眼掃視了一下四周,空空的只剩這一只矮小魚鳥在身邊。小魚鳥見我起來後,便一搖一擺地朝大隊伍走去。我來不及多想也跟了去,它們是我在這裏的好朋友好夥伴,它們去哪我得跟著去哪。

小魚鳥走得太慢了,照它這個速度是永遠也趕不上大隊伍的。我不能落下小魚鳥,所以我施用巫術把它送到大隊伍裏,然後我再趕上去。

我就跟著它們沒日沒夜地走,刮大風時就躲進它們鑄起的圍墻裏,疲憊時就躺下來休息休息,無聊時就學著魚鳥們走累時便趴伏在冰面滑行的樣子,也橫著貼近冰面配合著它們的速度慢慢地飄很是好玩,有時候飄到空中與飄落的雪花們共舞也樂得快活。不過,好幾次,我差點被偷襲前來的風“伯父”所亂走,好在我及時用巫術定住自己,緊接著快速躲進了魚鳥們的圈圈裏,是而有驚無險逃過幾劫。

我感覺我隨著魚鳥們走上的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,我猜想不到哪兒才是它們要到達的目的地。在水邊生活得不是好好的嗎,如今這是要把家搬到哪裏去?我不能離開它們也舍不得離開它們,唯有默默地隨它們前行。

不曉得走了多久多久,總之走了很久很久,數不清的很久,它們終於停了下來,到達了目的地。它們長長舒了口氣,我長長松了口氣。我驚訝於它們的耐餓能力,它們在行進的過程中都沒有進過食,只是渴了吃兩口冰面上的積雪。我同樣也是吃積雪,可是我吃積雪那是拿來填飽肚子的,它們只是拿來解渴的,它們的主食是水裏的魚蝦。

一停止行走,我的腦子裏就浮現起了那個可怕的夢,我的心一下子被悲傷所攫住了,久久調節不過來。來到這個地方,我發現魚鳥們特別愛叫,它們停止了步伐後便一直在叫個不停,有種像是呼喚孩子歸家的叫,但又不是很像。

“你們在叫什麽呀?”我迷惑不已,忍不住問它們,明知道它們不能回答我。有些魚鳥看了我一眼,眼中盡是一片柔光。它們本來就面慈目善,如今更是慈眉善目了。

我正自納悶時,突然聽到一聲如裂帛一般的聲音,把我嚇了一跳,躲到了一只魚鳥的後面。後來又聽到了兩聲三聲好多聲,由遠而近,像是有什麽笨重的東西向我們這邊走來,把冰面踩得老響。

噢,是了,這聲音我曾聽到過的,是冰破裂所發出來的,它會裂成一條條深淺不一的縫,像老人臉上的皺紋一樣布滿了它的臉。在行進的過程中,我有幾次是躲到裂縫裏避風的。想到這,我也不必害怕了。

魚鳥們還在叫,我自個兒一個人到四處看了看,熟悉熟悉這一個陌生的環境。等我回來時,它們都已經不叫了,兩個兩個地依偎站著,它們用頭用嘴相互撫摸著對方的頭嘴和羽毛,其溫柔的神態和親昵的動作都像是一對戀人,不,應該說,它們就是戀人。魚鳥們都有自己的伴侶,沒有人理睬我了,我感覺自己被它們孤立了,心裏很不好受。我又想起了那個仿佛做了很長很長時間的夢,如果它只是個夢那也是事實的反映,如果它是虛幻的那麽它也是真實的。

我不明白魂魄為什麽不能流淚,我討厭不能流淚的自己,因為我要是能流出淚來,我心裏也許會好受很多。我坐在一旁看著一對對魚鳥們親親我我情意綿綿,好像我的父王和母後,他們是那麽的恩愛那麽的情深意重,卻不能白頭偕老長相廝守。不,他們百分之百可以白頭到老長相廝守的,如果那個邪惡的伯父能安分守己不出來搗亂的話。如此,我們一家人也不會分離,我們會永遠地生活在一起,幸福而快樂的生活在一起。父王和母後可以看著我和妹妹歡歡喜喜地嫁人,可以歡歡喜喜地看著他們的小外孫出世,可以在小外孫的影響下返老還童……還有很多很多的可以,還有很多很多的歡歡喜喜,如今都已化作了泡影。

為了不打攪到成雙成對的魚鳥們,我到別處去又玩起了堆雪人,自個兒和冰山冰壁打雪仗,有時候跑到淺一些的冰縫裏去躺著,既不用擔心捉摸不定的風“伯父”,也不用擔心沒有像冰山洞一樣舒適的休息地。

我常常在冰縫裏無憂無慮地休憩,因為我是魂魄,除了風“伯父”,我什麽都不怕冰凍不怕雪埋也不怕冰砸。我有時候就在那兒過夜都不回到魚鳥群裏了,我盡量不去打攪它們,我總覺得打攪了它們我就和邪惡的伯父沒有什麽兩樣了。

早晨起得早的話,看一看美麗的日出,傍晚看一看美麗的日落。白天的時間是越來越短,黑夜總是特別漫長,有時候我感覺自己睡了很久,醒來時確還沒有天亮,看看滿天的星鬥,不知此時是什麽時候了。自從我醒來,在這個地方,我對於時辰總是糊裏糊塗,日子過得也糊裏糊塗,我都不曉得自己在這裏生活有多久了。

這一天早晨,我睜開眼睛,發現天空中有許多的飛鳥在來回盤旋呼叫,以前偶爾看見些飛鳥在空中飛,卻沒有看見過這麽多。我感到有些奇怪,忙翻身飄出冰縫來察看察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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